阅读历史 |

38跋扈权臣(2 / 3)

加入书签

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,缓缓将那张青黑泛鳞的脸扳向灯火。端详了片刻,像是在看一件有什么瑕疵的器物。

&esp;&esp;“就你这副尊容,也配做我高家人?”他偏了偏头,目光扫过高洋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锦袍,忽然抬手捻了捻袖口的布料,嗤笑出声,“这穿的是谁的衣服?连件得体衣裳都混不到,还来赴什么宴。”

&esp;&esp;高演在旁看了片刻,终究起身,躬身道:“王兄息怒。二哥无合身华服,这身袍子是臣弟的旧衣。今日宫宴,二哥身为宗室,总得顾些体面。”

&esp;&esp;“体面?”高澄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的讥诮像鞭子抽在冰面上,“就他。”他将杯中残酒猛地泼在高洋脸上,一字一顿,“也配。”猩红的酒液顺着高洋的额发往下淌,流过眉骨,流过鼻梁,浸透了他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旧袍。

&esp;&esp;高洋跪在地上,酒液顺着袖口往下滴,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。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指节一寸一寸地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一道道白印。但那张脸上依旧是痴傻的、空洞的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&esp;&esp;高澄没有看够。他俯下身,手肘重重抵在高洋肩头,把他压得更低了些,指尖带着酒渍摩挲过他脸上的鳞斑:“孤记得,先前有个算命的,说你日后必为人主?”他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,将高洋的下巴扳向自己,“你抬头看看——这满殿公卿,有谁会跪一个面容青黑、满身酒臭的痴儿?”

&esp;&esp;高洋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高澄直起身,忽然抬脚,狠狠踹在高洋肩头。高洋整个人往后仰倒,后脑磕在青砖上,笨重的锦袍在酒渍里拖出一道湿痕。他躺在那里,把脸侧向地面,很久没有动。

&esp;&esp;高澄看着地上那团湿漉漉的、一动不动的人影,忽然笑出声来。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炸开,又脆又亮,带着几分癫狂的畅快:“孤早说过,此人亦得富贵,相法亦何由可解?”他张着手臂,原地转了一圈,像是在向满殿文武展示一件他刚完成的作品,“就这副模样,连街头乞丐都不如,也配谈富贵二字?那些妄言他能得天下的相士,全是些瞎了眼的蠢货!”

&esp;&esp;高孝琬从元仲华身边探出半个脑袋,仰着小脸望着父王那张因大笑而扭曲的俊容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蜷成一团的二叔。他悄悄拽了拽母亲的手指,小声问:“母妃,父王为何总欺负二叔?这样不好。”元仲华连忙把他按进怀里,那只捂着儿子嘴巴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。

&esp;&esp;所有人都在笑,或真或假。笑声像涨潮时的浪,一波一波地拍在高洋身上。然后趴在地上的高洋动了。他先动的是手指,那双蜷在湿袖口里的手,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松开了。他撑着手肘,笨拙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,湿透的锦袍裹着他枯瘦的身躯,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深色的水痕。他抹了把脸,动作很慢,掌根碾过鼻梁,碾过嘴角,把酒液胡乱擦了一把,然后垂下手,在湿透的衣摆上蹭了蹭。他始终没有抬头。

&esp;&esp;“是……是臣弟愚笨,惹大哥生气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从地砖缝里挤出来的,但满殿都听见了,“臣弟翻跟头,给大哥赔罪……给大哥解闷儿。”

&esp;&esp;他趴回地上,两只手撑着湿滑的地砖,头朝下,笨拙地翻出了第一个跟头。湿袍粘在背上,露出肩胛骨的轮廓。第二个跟头翻歪了,整个人侧翻在酒渍里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角落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,又赶紧收住。

&esp;&esp;第叁个跟头他翻到一半就趴下了,趴在那里喘了两口气,又挣扎着翻完了第四个。锦袍浸饱了酒液,沉甸甸地裹在他身上,每一次翻滚都像是拖着一具溺水的身体。

&esp;&esp;高澄看得前仰后合,一手扶着桌案,一手捂着肚子,笑声张扬刺耳:“好!好!翻得好!”众人见他如此,像是得了赦令,放声大笑。笑声里混着附和的叫好,混着杯盏碰撞的叮当,将那个人翻跟头的笨拙声响吞得干干净净。

&esp;&esp;高洋趴在原地,喘了片刻。然后他爬回高澄脚边,仰起那张沾满酒渍的脸,用痴傻的语气说:“大哥,臣弟再翻一个。”高澄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,笑得比方才更亮,指着地上的人对满殿说:“听见没有?他自己要翻!好,再翻。”

&esp;&esp;高洋又翻了一个。这个跟头翻得更笨拙,翻到一半整个人侧倒在地砖上,肩胛骨磕出一声闷响。他趴在那里,没有再动。高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他朝高洋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绕着他袍角嗡嗡作响的苍蝇:“滚下去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&esp;&esp;高洋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起身,依旧垂着头,湿透的袍角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水痕。高演迟疑着上前,躬身垂首:“王兄,二哥衣袍湿透,恐染风寒,臣弟想带他下去换身干爽衣物。”

&esp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