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渤海王府（2 / 4）

坐垫，“本想戳她的痛处，反倒被她拿捏了一路！”

&esp;&esp;“嚣张什么啊。柔然公主有身孕，就她空有个公主名头，就是个没名分的外室。”有人冷笑了一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玩物罢了，大将军早晚会厌弃她。”

&esp;&esp;“就她也配叫大将军的名讳？宗室庶女，沦落风尘，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。”

&esp;&esp;车厢里七嘴八舌，马车碾过石板，吱呀吱呀地响，正好盖住了那些碎语。

&esp;&esp;元玉仪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，什么也没听见。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微晃动。她没看窗外，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——指甲掐出的月牙印还隐隐泛红。

&esp;&esp;她盯着那几个印子看了片刻，忽然把手翻了过去，掌心朝上，摊在膝头。

&esp;&esp;侍女跪坐在一旁，偷偷打量她的脸色。她面上倒是平静，只是那只摊开的手，指尖还在极轻地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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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渤海王府到了。朱漆大门油亮如镜，八名佩刀侍卫立在阶前，刀尖在日光下泛着寒光。

&esp;&esp;元玉仪掀开车帘，没有立刻下车。她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原来这就是他的王府，这么气派又这么安静。她以前只在夜里隔着墙望过它的灯火，只在高澄偶尔的只言片语里听过它的布局。他跟她说过很多闲话，唯独没说这府里有多少个女人在等他。

&esp;&esp;今天是第一次，她穿着绯色襦裙，带着一队人，从正门走进去。

&esp;&esp;她深吸一口气，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。侍卫齐齐躬身，甲胄哗啦一阵响，无人敢拦。身后那些贵女脚步踟蹰。元玉仪没有回头看她们，裙摆扫过阶前青苔，张扬得毫不掩饰。

&esp;&esp;跨过门槛的那一刻，她忽然想，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，可等到真的站在这里，才发现自己连该往哪边走都不知道。

&esp;&esp;一进前厅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。廊下姬妾手中茶盏停在半空，阶前侍女停了活计，花荫深处还有女眷探头张望。窃窃私语像风里的碎屑，飘过来，散开去。

&esp;&esp;“这人谁啊？”

&esp;&esp;“看这仪仗，难道是琅琊公主？”

&esp;&esp;“她来做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美则美矣，可再美也有老的时候。”

&esp;&esp;“用不着老，就殿下那性子，再过一年半载就淡了，之前王昭仪不也得盛宠。”

&esp;&esp;随后元玉仪没等人招呼，径直坐在正厅靠近主位的空椅上，身子慵懒一靠，纤长的手指随意捻着步摇流苏，一圈圈绕在指尖把玩。绯色襦裙衬得她像一朵怒放的牡丹。

&esp;&esp;眼尾先扫了一圈在座之人，掠过元仲华时停了半瞬——她以前只在家宴上远远见过一次，当时自己穿着侍女衣裳站在角落里，元仲华坐在他身侧。今天她坐在这里，元仲华坐在对面。按辈分，自己该算她的族姑。

&esp;&esp;“阿惠近来也真是的。”一声“阿惠”，轻软甜腻，惊得满座骤然安静。在座的世家贵妾们个个杏眼圆睁，手中的帕子被攥得发皱。王府女眷们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复杂的眼神。

&esp;&esp;元玉仪视若无睹，依旧懒懒倚着，眉头微蹙，嗔怪道：“这次南巡非要带上我，说一日也舍不得和我分开。夜里歇下时还总缠着我说话。军务本就折腾人，连我也跟着乏累。”她顿了顿，眼波轻转，视线从在座众人脸上慢慢扫过去，唇角噙着笑，“真羡慕姐姐们，常聚在这里赏花吃茶。不像我，东柏堂里就住我一个，白日无人作伴，还怪无聊的。”

&esp;&esp;元仲华指尖掐进掌心，脸色发白。一旁的李祖娥被这话惊得手一抖，茶水溅在手背上，慌忙垂着头，脸颊红透。

&esp;&esp;随行的世家贵女们个个屏息凝神，王府其他姬妾要么吓得脸色发白低头不语，要么嫉妒得眼尾发红，却全都敢怒不敢言。元玉仪捻起桌上一块甜糕，小口咬了一点便皱起鼻子，随手丢回碟子里，娇蛮地嘟囔：“还是东柏堂的点心合胃口，都是阿惠特意让人给我做的，甜度刚好。哪像这里，这么腻。”她抬手朝身后侍女递了个眼色：“去把筐里的荔枝取来，分给在座各位尝尝。”

&esp;&esp;侍女连忙捧着一只竹筐回来，筐内荔枝颗颗莹润饱满，还带着冰鉴里渗出的凉意。侍女们挨个分发，每递出一颗都引得众人眼底泛起艳羡。

&esp;&esp;元玉仪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众人小心翼翼接过荔枝的模样，唇角勾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