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偿与(1 / 3)
&esp;&esp;当牢门在深夜被一盏素纱灯笼猝然照亮,当那道熟悉的身影静立在铁栅之外。
&esp;&esp;林清韵才恍然惊觉,有些债,早已在无数个晨昏交错中悄然累积,深重如渊,是注定还不清的。
&esp;&esp;不知在寒冷,黑暗与父亲沉重的忏悔中煎熬了多久。
&esp;&esp;远处,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。
&esp;&esp;不是狱卒巡夜时那种懒散拖沓,靴底摩擦石板的沉闷足音。
&esp;&esp;也不是甲士换岗时整齐划一,带着肃杀之气的铿锵步履。
&esp;&esp;而是轻缓、均匀、落地清晰的脚步声。
&esp;&esp;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,稳稳地踏在空旷阴森的牢道石板上,在死寂中激起清晰而有节奏的回响,由远及近。
&esp;&esp;紧接着,火把的光亮了起来。
&esp;&esp;没有牢中惯用的、烟气呛人光线昏暗的劣质油灯,是明亮、稳定、带着暖意的光,迅速驱散了牢道深处浓稠的黑暗,将林清韵所在的这间牢房栅栏门外一片区域,映照得纤毫毕现。
&esp;&esp;林清韵蜷在墙角,闻声茫然地抬起头。
&esp;&esp;泪眼朦胧中,她看见一个人,静静地立在栅栏门外。
&esp;&esp;光线从那人的身后斜照过来,将她整个身形勾勒出一道柔和而清晰的轮廓光边。
&esp;&esp;逆光中,面容有些模糊,只能辨出身形高挑纤细,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衫,外罩一件同色斗篷,手中提着一盏素纱笼罩的灯笼。
&esp;&esp;她的身后,垂手静立着两名佩刀侍卫,以及一个提着多层食盒、低眉顺目的内侍。
&esp;&esp;林清韵的心跳,毫无预兆地,漏跳了重重的一拍。
&esp;&esp;随即,开始疯狂地,失控地擂动起来,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&esp;&esp;她认得那个身形。
&esp;&esp;即便逆着光,即便隔着泪雾,即便身处绝境,她也绝不会认错。
&esp;&esp;她认得那个人站在光下时,会不自觉微微偏头的姿态,带着一种沉静的观察与思量。
&esp;&esp;她更认得那双手。
&esp;&esp;那双此刻正稳稳提着素纱灯笼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而不显粗大,虎口处有一层因常年执笔、劳作而磨出的薄茧。
&esp;&esp;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素纱,柔柔地映在她月白的衣袖上,将那片清冷的颜色染成了一团温暖的,令人眼眶一热的鹅黄。
&esp;&esp;是苏瑾。
&esp;&esp;林清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挣扎着站起来。
&esp;&esp;双腿因久跪和寒冷早已麻木不堪,猛地发力,一阵尖锐的酸麻刺痛从小腿直窜而上,让她踉跄了一下,差点重新跌倒,慌忙中伸出手扶住身后湿滑阴冷的石墙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&esp;&esp;隔着锈迹斑斑,冰冷无情的铁栅栏,两人的目光,终于在这诡异的时间、诡异的地点,猝然相遇、相撞。
&esp;&esp;苏瑾静静地看着她,脸上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表情。
&esp;&esp;没有重逢的喜悦,没有落井下石的快意,也没有显而易见的怜悯。
&esp;&esp;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,静得让人心慌,也静得让人莫名地,想要落泪。
&esp;&esp;她轻轻颔首,对身旁垂手侍立、表情略显不安的狱卒示意。
&esp;&esp;狱卒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提醒什么,声音压得极低。
&esp;&esp;苏瑾没有侧耳去听,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。
&esp;&esp;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,目光依旧落在牢房内,然后,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两个字。
&esp;&esp;“开门。”
&esp;&esp;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轻缓。
&esp;&esp;却奇异地,稳稳当当地落在这寂静的牢道里,清晰地传入牢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内敛的力量。
&esp;&esp;从前在拢翠居,苏瑾每日不知要说多少遍“是”、“奴婢明白”、“小姐恕罪”。
&esp;&esp;声音总是低顺的,温驯的,将所有的情绪妥帖地收敛在那副完美的奴婢面具之下。
&esp;&esp;可此刻,站在牢门之外的这个人,用同样不高的音量,说着截然不同的话。
&esp;&esp;那声音里没有了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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